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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精神必须与传统文化联系才有力量——艺术研究院2016年开学典礼童强教授致辞
点击次数:1682      发布时间:2016-09-07

 

人的精神必须与传统文化联系才有力量

      这个流动的现代世界正加速个体化,孤立无援的个体面临着难以承受的重重压力。精神的脆弱以至影响到身体,年轻的生命竟然在看起来能够应对的危机中陨落。这个世界固然需要我们一点点加以改善,使之更加适宜人的生存,但另一方面,也需要关怀我们的内心,我们内在的精神世界,使之强悍足以应对也许是越来越多的挑战。
      什么是我们的精神?精神世界在哪里?或者说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上,什么能够让我们安身立命?当然,安身立命需要收入,但当今挣得一个基本生活费也不免令人局促的情境,很容易挤掉我们对安身立命问题的追问。当我们习惯了不追问时,即使我们能够安排好我们的日常生活时,我们也不会想起来人还有一个精神世界,还有一个安身立命的问题。直到危机频频出现,我们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孤立无援。
      想象一个悲剧情境,满载国人的飞机如果遭遇劫持,那么我们会是一种什么反应。换一个情境,如果这次航班都是西方人,又会是什么反应。如果牧师恰好在这架飞机上,他一定会说:“让我们祈祷吧。”不能说,西方人只是在假装,是故作镇静,因为基督教的祈祷毕竟是他们的传统。格伦维希说:“除了《圣经》之外,我们还能在哪里找到心灵的安宁呢?”(《时代的精神状况》12)
      如果牧师恰好也在中国人的航班上,当他说:“让我们祈祷吧。”我们会祈祷吗?祈祷会有用吗?真的会安抚我们的内心恐惧吗?这就像从没有专业训练的人指望紧急一跳,就跳出奥运会比赛的水平。内在的精神一样需要锻炼成长,需要世代努力而形成的文化传统。
      所谓“成长”就是我们的内在精神不断从一个伟大传统中汲取营养。那些能够对我们内心世界发生深刻影响的必然是基于悠久传统的东西。对传统的认知基于情感、感知、习俗,而不仅是理智。一个从小跟随着父亲和父亲的父亲一同祈祷的人,跟随着国王以及乡里乡亲一同祈祷的人,遵循着伟大的传统经典指导一同祈祷的人,祈祷才是有意义的,才具有深入人心的力量。诸位在座的同学对于天线宝宝、喜洋洋、奥特曼的好感一定远远大于我。我的童年没有电视,也没有动画片;那是一个没有童话的年代。
      要想让我们的精神变得强大,使之足以应对各种挑战,在于它能够与传统形成联系,就像我们曾经沉浸在我们悠久的传统中一样,就像西方人千百年来沉浸于基督教之中那样。基督教已经成为他们的文化基因,前两天丹麦首饰设计师Kim Buck在讲座中展示,他的艺术设计与基督教传统之间有着一种天然联系,完全不是我们在当代中国城市景观中有时所看到的生搬硬套和不自然。不是我们的设计师没有设计天赋,而是我们不知道从哪里接续上我们的文化传统。因为现代汽车设计至少部分是源于欧洲的马车传统,而不是中国古代马车的传统。现代文化艺术领域的很多方面,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接续上的地方,我们浮躁地抛弃了我们曾经的传统,而事实上各个领域都有成功接续上的例子。所以,当我们全景复制奥地利哈施塔特小镇时,我们是多么没有文化。小镇在西方世界是西方文化的体现,它是西方传统的自然延伸,当它硬生生地搬到广东惠州的美丽山水之中时,完全没有接续上我们的传统。有文化,就是自我以及我们的艺术与传统之间(当然也接受其他文化的影响)的高度联系。
      要形成这种联系,唯有走向那个古典世界。雅斯贝尔斯说:“凡曾读过古典诗人、哲学家和历史学家作品的人,凡通晓数学、研究过《圣经》以及自己祖国的富有想象力的伟大作家的作品的人,都可能进入一个无限灵活而广阔的世界。这个世界将赋予他不可剥夺的内在价值。”(《时代的精神状况》107)为什么我们那么渴望奢侈品,那么急于想得到世界的承认,因为我们缺乏这种“不可剥夺的内在价值”。只有具有这种内在的不可剥夺的价值,我们才可能在清贫、卑微、甚至挫败中,保持自我的尊严,否则,一个再大的富翁也会在另一个更富有的人面前怅然若失,一个再大的官也会在另一个更大的官面前自惭形秽。
      获得这种内在价值有两个途径:一是在社会实践中成长。随着心智的成熟,随着阅历的增长,人的精神也日趋强健。二是阅读传统经典。自我的每一次提升都源于与古典世界的重新接触。正是在这个意义外,我们的传统必将是我们个体精神的向导,是我们精神的依恋。
      谢谢大家!

  (艺术研究院副院长 童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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